揭秘“扒飞机”偷渡:缺氧+极寒,男子冻死在万米高空

2019-11-22 07:53网易科技 (孙文文)

一个月前发生在英国的39人越南籍偷渡事件引发多方关注,在表示震惊和哀悼之余,偷渡这一事件再次成为人们热议话题。偷渡客使用各种危险的手段和途径翻越过境,也让人们感到惊愕。在此之前另外一起同样发生在英国的偷渡事件中,偷渡客使用的越境手段同样让人感到匪夷所思,当然最后的结局也是十分悲惨。如今经过数月调查之后,事情的方方面面现已了然清楚。结合最新的报道,可以对这次事件做个梳理。

事情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今年6月30日,英国南部一个天气晴朗的周日下午。富尔顿路的居民刚刚吃过午饭,正在享受悠闲的午后时光。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重重地摔在地上。

石板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草坪也遭了殃。可想而知这家屋子的主人几乎要吓惨了,定下神来,看到落下来的原来是个人——看肤色是黑人,尸体冻的像冰块,死状极惨。他是谁?为何会此时从天上坠下来?这一切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图为事发地小区以及死者落地砸出来的痕迹)

(杰克·吉尔巴罗接受采访时仍然惊魂未定,一个冰冻的死人从高空坠落到眼前,这在他看来既恐怖又超现实)

此事经媒体曝光后,引来各路记者报道。一番调查后,死者身份渐渐浮出水面。死者名叫保罗·曼亚西(Paul Manyasi),29岁,是肯尼亚一名机场清洁工。

人们初步猜测事情原委是这名男子在内罗毕机场飞机起飞前钻进飞机机翼下面的轮舱,试图通过搭飞机偷渡至英国。但是他不知道飞机在高空飞行时气压降低,氧气稀薄,且气温会低到零下62摄氏度。正常乘客在客舱内有增压供氧系统保护,但偷渡客在轮舱里则要面对难以生存的极端环境。从肯尼亚直达伦敦的航班飞行时间有8小时,男子必然在飞机半途便已丧命。后来等到飞机入境英国,靠近希思罗机场时打开轮舱准备着陆时,被冻成冰人的男子此时从轮舱里掉下来。于是发生了文章开头那恐怖的一幕。

在关上舱门躲进去的那一刻,男子以为他要去的是天堂,结果等待他的却是地狱。坠机事发地就在希思罗机场附近,也就是说这位偷渡客在即将抵达目的地时坠机,让人唏嘘。

这一事件引发强烈反响。人们感叹,当英国这些发达国家的人享受他们认为理所当然的安逸生活时,其它一些国家的人为了能踏上传说中的富裕之地,甘冒风险背井离乡踏上生死未卜的旅程。为了进一步探得更多信息,英国天空新闻台(Sky News)记者前往肯尼亚做实地调查。在当地记者和司机的帮助下,整个事件的原委渐渐清晰起来。

乔莫·肯雅塔国际机场位于肯尼亚首都内罗毕,是该国最大的机场,也是东部非洲最繁忙、非洲第六繁忙的机场。那名偷渡客在从事清洁工的工作。内罗毕机场的就业工位没有保障,工人们干半年就换一拨人。而且雇主提供的食宿条件都很差,工作环境也不好。工人们月薪9000肯尼亚先令,约合68英镑(大约620元人民币)。相较之下,2019年英国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300英镑(12000元人民币,但偷渡者通常赚不到这些钱)。相差了20倍。注意这还只是最低工资。仅从这一数值对比不难理解为什么要冒险偷渡到英国。

记者找到了一位化名艾琳的女子,她称自己是死者女友,两人同在机场工作。女子称6月30日那天下班后人们就发现保罗不见了,打他的电话也没人接。部门主管得知后未立即展开调查,而是将事情压了下来,还叮嘱其他员工正常工作,不要声张。

(女友展示保罗·曼亚尼生前的照片)

(伦敦警方公布的死者遗物)

艾琳向记者展示了保罗生前的照片,他说两人已经恋爱两年,并且已经打算结婚。根据伦敦警方公布的报告,死者随身物品包括两瓶水和一个背包,背包上面写着MCA三个字母。艾琳看过照片后确认这就是保罗的物品。

从艾琳口中得知,保罗一直对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条件不满,憧憬着出国谋一份更好的职业。由于机场清洁工薪资微薄,他们只能租住在条件恶劣的贫民区。这里不仅卫生条件堪忧,治安也很差。艾琳表示可能是好奇和一时冲动让男友躲进机身,踏上了不归路。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加上一点点冒险的勇气,足以冲破人的谨慎。他或许不知道这班飞机的目的地是哪儿,只知道是国外。对他来说,只要能远离这清洁工的烂活和难以忍受的底薪就足够了。

(尼罗比机场附近的居民区)

(图为飞机机翼下方打开的轮舱)

要藏进飞机轮舱并非轻而易举。波音787起落架舱里空间狭小,偷渡者首先要爬上一人多高的轮舱,小心翼翼躲开齿轮和管线,还要忍受飞机起飞时高分贝的噪音,绝对不是什么舒服的乘坐体验。

人体不适应在太高的海拔生存,即使是黑人天生的好身体,也难以忍受高空飞行时的严酷条件。气温、缺氧、低压,每一方面都是生命杀手。没人能在零下60摄氏度的环境里撑过8小时,正常人1分钟都挺不了。

(实际上这并非首则游客使用非正常手段搭飞机的事件。2014年一则新闻中,美国一男孩因与父母吵架,偷偷钻进飞机轮舱,从加州飞到了夏威夷,5个小时的航程几乎将男孩冻僵,落地1小时后才恢复意识,幸运地大难不死。一时被传为奇迹。)

记者试图向机场和劳务公司求证,询问发生这样的事是否证明存在安全隐患。起初两个机构均未回应,在英国媒体的报道发布之后,机场才发声明表示保罗·曼西亚从未出现在机场工作人员的名单中。劳务公司也表示在雇员名单中查不到这个人,并指责英国媒体报道失实,有歪曲抹黑的嫌疑。于是突然之间,这名死者突然成了无人认领的不存在的人。贫穷的人不但生前无人保护,死后更容易被抹去。

(保罗家人生活的村落,真家徒四壁)

记者多方打听找到保罗在肯尼亚的家人。保罗父母尚不知儿子死亡的消息,父亲称以往儿子每个月都会打来电话,但现在却联系不上了,也没人知道他在哪儿。

记者拿出英国警方拍的尸体和遗物照片,保罗的父母指认这就是他们的儿子。被问到是否想让儿子尸体回家安葬,出人意料地是父亲答道就让他留在那儿(指英国)吧,他们拿不起那么多钱把尸体运回来。保罗的母亲起初表示异议,但随即也表示只好这样,因为他们还有四个孩子要养。

“我真的很希望他能埋在这里,但是……太贵了。真的太贵了”母亲啜泣。

记者离开之前,保罗父母向记者展示了一张保罗15岁时候的单身照,照片上的年轻人身着西装,看上去意气风发,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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