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行业反内卷,大小周、996、007 本不该出现

今日晚间,字节跳动发布内部邮件,正式宣布取消大小周制度。

字节跳动表示,该决定将于 2021 年 8 月 1 日起施行,8 月开始有需求的团队和个人,可以通过系统提交加班申请。此前,快手宣布从 7 月 1 日起取消大小周,员工按需加班,公司按照相关规定向员工支付加班工资。

近日,腾讯互娱(IEG)旗下光子工作室群的一条新规定也登上热搜:周三健康日全部门下午六点下班,其余工作日必须晚上九点前下班。

这些似乎都在散发着一个明确的信号:互联网终于开始反内卷。

很长的一段时间,大小周已成为互联网行业独特的休息方式:是指一个星期上六天班,接着一个星期上五天班,如此单双休循环。而有些互联网公司则采用 996、007 工作制,目的是提升效率,但是人没法休息,每当有此类消息传出便会引发网友强烈的反弹和对抗。

在此之前,微博出现过一个热议话题:年轻人如何反内卷?起因是北外的一名大学生开设了一门名为《内卷学导论》的课,调侃“内卷化”,引来了 300 多名学生争相来报名。

为什么这样一门课能火?正是因为这类过度的竞争、无意义的内耗、恶性竞争带来的焦虑情绪和健康损耗,已经引起了足够的重视,也引申了大众对于“内卷”的思考和反抗。

“双休该怎么过竟然有点想象不来”

事实上,字节跳动关于是否取消大小周的讨论早已开始。

此前字节跳动新任 CEO 梁汝波曾在 6 月 17 日公司例行的 OpenDay 上公开讨论是否取消大小周,而根据梁汝波披露消息,根据字节跳动公司内部的调查结果显示,仅有 1/3 员工支持取消大小周,但仍有 1/3 员工反对,其余 1/3 中立。

时至今日,最后的靴子已经落地,字节跳动内部对于该制度的看法仍然分歧极大。

对于大小周制度取消一事,有字节跳动员工表示,“周末回归!work life balance”。还有员工则表示,“感慨万千,双休该怎么过竟然有点想象不来。”更有其他互联网公司员工则表示,“想要 @我领导”。

但字节跳动主动为员工减负的行为,却在公司内部引发了不少的异议。

字节跳动素来以“高薪”闻名,很多员工之所以选择字节,就是希望能够用时间换来金钱。

在大小周制度取消后,有行业人士分析,字节跳动员工因此至少降薪 20%。在职场社交平台“脉脉”上,也有人发出质疑,“取消大小周,工资却无变化,当初入职谈薪的时候加班费算在了工资总包里面,妥妥被降薪了。”

有人计算,被取消的双倍加班费至少每月 1 万元,一年至少涉及 12 万元的薪资,因此对于这项制度的施行,他们的态度是“不同意”、“要和 HR 重新谈薪资”、“会离职”。

不论如何,毁誉参半的字节跳动大小周还是走向了终结。员工加班成为一个选择,而不是想来字节就必须接受这个制度,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互联网人:想吃饭时好好吃饭,睡觉时好好睡觉

谈起互联网行业,人尽皆知的是薪资诱人、员工食堂、晚上报销打车费等等标签,但这些福利其实也是在掩盖行业里的一个最大陋习 —— 加班。

互联网行业的加班文化引起过诸多热议。

2019 年 1 月,杭州电商公司有赞在公司年会宣布未来将执行 996 工作制(早九点至晚九点,每周工作六天),引发大量员工不满,有赞高管甚至声称如果工作家庭不好平衡,可以选择离婚。

2012 年,字节跳动最早推出了大小周工作制。字节企业文化中有一条是“始终创业”,大小周制度被解释为,是一种靠速度抢规模、抢增长的抢先手段。之后,2020 年 12 月 29 日,快手人力资源负责人刘峰在全员会上宣布,将于 2021 年 1 月 10 号全员开启大小周。

互联网市场瞬息万变,为了能够提高工作效率,加班几乎成了一条默认的潜规则。互联网从业者想吃饭时好好吃饭,睡觉时好好睡觉,似乎也成为某种奢望。

近几年,互联网企业开始推行“大小周”工作制的企业不胜枚举,甚至有将“大小周”明显地标在了招聘条件上,拼多多则规定一周必须工作六天。在线教育、短视频、社区团购等激烈竞争赛道,甚至有公司默认晚上超过 11 点才“合适”下班。

2019 年 4 月,马云曾表示,能做 996 是一种巨大的福气,很多公司、很多人想 996 都没有机会。

“今天中国 BAT 这些公司能够 996,我认为是我们这些人修来的福报。”马云在交流中对阿里的员工们说,“这个世界上,我们每一个人都希望成功,都希望美好生活,都希望被尊重,我请问大家,你不付出超越别人的努力和时间,你怎么能够实现你想要的成功?”

大佬用亲身经历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网友们却表示并不买账,反弹情绪极大,更有人担心这种行业领头人带头站台加班文化,会持续恶化这一代年轻人的工作环境。

当日晚间,马云在微博上再次发声表示,“不为 996 辩护,但向奋斗者致敬。”马云表示,任何公司不应该,也不能强制员工 996;但是年轻人自己要明白,幸福是奋斗出来的,不为 996 辩护,但向奋斗者致敬。

事实上,不乏有声音赞同加班文化的合理性,认为科技产业这些年的繁荣也离不开大量互联网从业者没日没夜地奋斗,甚至一些人为此舍弃个人生活。

但更多的声音还是反对。有网友表示“我想问各位大佬,你们的员工如果因为 996,身体健康出问题,长年累月无法正常工作,是否能有和你一样的医疗资源,说放长假休养就休养”、还有网友称“你把所有的最好的年华和时间给了公司,最后公司还是一脚把你踢走,这才是所有人最反对加班的原因。”

互联网反内卷是民心所向

今年新年初始,一名 22 岁的拼多多女员工在凌晨下班途中猝死。关于“996”、“年轻人加班猝死”等话题再次进入人们的视野,深深刺伤了千千万万的打工人。

互联网公司员工因为高强度工作猝死事件也并非孤例。

2017 年,途牛副总经理李波突发心肌梗死去世。他在前一年定位为《抢出来的绩效》主题演讲中指出,“2016 年客服绩效机制,抢是主旋律,抢出潜能、抢出激情、抢出精彩、抢占市场。”

2019 年,华为工程师齐智勇在肯尼亚过劳死。他已经连续工作了 22 个月,期间无节假日,为了保障业务全天都留在客户处值守。年仅 36 岁的他,两个孩子一个 8 岁,一个 3 岁。

什么才是拼搏的正确姿态?

企业要我们具备拼搏精神,成功人士教育我们幸福是奋斗出来的,社会告诉我们拥抱竞争……。但已有越来越多年轻人选择避免陷入内卷的怪圈,不再对恶沉默,喊出“跳出内卷”,更多人开始反思这个时代下工作之于我们的意义是什么?

公众的情绪已经转变了,某种程度上,取消大小周、996、007 是民心所向。

近日,腾讯互娱(IEG)旗下光子工作室群的一条新规定也登上热搜:周三健康日全部门下午六点下班,其余工作日必须晚上九点前下班。此举引发大量网友的好感和羡慕。

“以平常心做非常事”。这是张一鸣在字节跳动 9 周年演讲中的一句话。他希望,当外部竞争波澜起伏,企业和个人内心更要保持平静如常,以此来应对自身、竞争、成功与失败。“我们希望可以高速增长,但不应该让增长焦虑影响到你。”“不要为了竞争而竞争。”

他为字节 9 周年选择的是主题是“Remain Grounded, Keep Aiming Higher”,理解为“只有心态越平稳,才能扎根越牢,才能够有魄力有想象力去做更难企及的事情。”或许,这也是正处于发展高速路上的字节跳动,愿意做出改变的一个重要原因。

人间枝头,各自成流,下班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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